哀哉!我们将成为台湾的末代客家人吗?

小英总统日前莅临彰化旧成功营区,参加全台湾第一座「台语文创意园区」的揭牌仪式,并全程以「台语」(按:台湾河洛语)致词,她还指出,现在台湾囝仔说「台语」也不轮转,「我也是当党主席之后才开始说台语」…云云。

哀哉!我们将成为台湾的末代客家人吗?

看到此新闻,身为弱势客家族群一员,并长期为复振母语(推广、传承)而打拚的笔者,羡慕之余,不免心生感触,自问「客语文创意园区」可能出现吗?

台湾本土语言(河洛语、客家语、原住民语)在昔日国民党长期偏颇的语言政策打压下,都是受害者,前行政院副院长叶菊兰曾说:「原民语在急诊室抢救(奄奄一息,随时会挂),客家语住加护病房吊点滴(岌岌可危,等待奇蹟),河洛语在挂号看门诊(不日可望痊癒)…」,可以看出原住民及客语都受伤严重。

台湾在1987年解严,报禁解除,言论自由度快速提升,三十年来各类媒体应运而生,政治日益民主化,社会逐渐多元化,河洛语在电视、电子媒体及政治人物的加持下(各党从政者为了选票,纷纷学习并使用),已然快速复甦,连旅美的中国异议人士曹长青都会讲「冻蒜」了。原民语在原民会及族人通力合作下,制定各种法案(原住民基本法及原住民语言法),并推动若干有效方案(如:通过族语能力认证者,考试加分),这几年也看得出明显成效了。反倒是台湾第二大族群的客家,成了语言最弱势的族群,能不令人忧心吗?

客家在台湾,人口数虽比外省人多,但比起河洛人则是十分弱势的少数;政经方面比起外省人,那更是难以望其项背的弱势;在昔日社会惯于强欺弱的氛围下,造成许多客家人为了怕被歧视而选择「隐形」,不讲客语(不敢讲、不愿讲),因此客语流失严重,断层至少两代人(五、六十年)之多,要谈复振,诚属不易;加上跨族通婚十分普遍(以闽客通婚最多,佔客家婚姻的四成),更使客语成为家庭语言的弱势:据调查,通婚家庭的下一代,能说客语的几近于零,华语是家庭最主要的语言(使用率达95%以上),其次是河洛语(达八成);桃竹苗地区号称客家大本营,但到那些客家人口达八九成的乡镇,街上却听不到客语,几乎是华语河洛语的天下,客语已从社区语言完全退位了。笔者到中坜、杨梅、龙潭、关西、竹东、湖口、新埔、苗栗、三义、南庄…等客庄,每去一次,便伤心一次,已到近乡情怯,甚至是「相见争如不见」的地步了。

2010年马英九时代,虽然制定了《客家基本法》,但没有实施细则,更没有罚则,不过是宣示性大于实际有效性的、骗骗客家人的空法罢了!去(2017)年12月,《客家基本法》修正草案三读通过了,正式将客语列为国家语言,并规定客家人口达到半数的地区,应以客语为主要通行语言(公部门的公事语言),但是该法案并未订定罚则,各相关部门也未要求派任到各该地区的第一线公教警公职人员必须具备基本客语沟通能力,或至少须通过客语初级能力认证考试,政府对那些未依客家基本法执行的各级机关单位可说完全没辙;所以大部分客家重点发展区(全国总共70个)的公教警人员能讲客语的极少甚至没半个,这就表示这个客家政策并未落实,不过又是个「不足以自行」的空法,再一次「打屁安狗心」而已。客家人自己好像也习惯于这种一贯被忽略漠视甚至被吃豆腐的情况,不知反抗、不思有所作为。

根据2017年一月客委会公布的调查报告,台湾客家人口达到453万之多(平均每五个台湾人就有一个係客家人),但是会讲客语的人不到一半。客委会也承认,自中央成立客委会及客家电视台十几年来,具有客家血统的乡亲对客家族群的自我认同度虽提高了,但客语的流失并未停止,越年轻的人会讲客语的越少,十岁以下会讲客语的不到10%,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哀哉!我们将成为台湾的末代客家人吗?

「客家妹」小英的政府,尤其是主掌客家事务的客委会及职司本土语言政策的文化部,若不能儘速拿出有效策略来抢救客语,又若客家人自己不能体悟母语这个「族群图腾」的可贵处及重要性,察觉母语流失的严重性并认真思考其存亡问题的话,客家终将会步上平埔族的后尘,走向灭绝之路,消失于台湾,我辈势必成为「末代客家人」了,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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